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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叁章
阿四道:“不必说,一定是小丁了!”

 “小丁?”小已呵呵笑起“女孩人家叫这种声音?”眼光已瞄向祁倩,瞄得她困窘低头,好不自在,小方自哈哈黠笑,转向祁钰“七层王,本帮主俗事太多,不走不行了!剩下这些小事就由你去办,我走啦!”

 说着已掠往北方。

 阿叁、阿四亦招手告别祁钰及萧无痕,赶忙追上。

 众人见叁人消逝,若有所失一叹。祁钰代一番善后琐事,亦遣散群臣已回宫。

 城西一处较为幽雅客房,古窗轩嵌着不少山水字画,隐现文雅气息。

 居中紫檀木椅已坐着一位七旬雅儒老人,慈祥容貌融于皎洁眼神中,侠客风范在举手投足之间皆然显自如。

 欧不空气度自非寻常。

 小丁含娇带怯立其身侧,一朵红云已映得娇脸颊滴出水来。她仍为方才之叫声而感到窘涩。

 不到几分钟,丐帮北京分舵主邓双鱼已领着小、阿叁、阿四奔入雅房。

 小乍见欧不空,目:“唉呀!老头!一别数年,风神依旧,坐起椅子还真像那么回事?”

 欧不空含笑道:“比起你这通吃帮帮主,可就差上十万八千里,现在江湖只知有小,没有欧不空了!”

 “这叫辣椒是小的辣!”

 一阵轻笑,礼仪过后。小瞄向小丁,捉狎而笑:“你知不知道你的叫声很特别?”

 小丁困窘羞红了脸:“老爷爷要我引你们出宫…别人又不会叫…所以…

 …”

 “所以你就叫了?”小哧哧笑道“你在叫的时候,有人看到吗?”

 “没有…”

 “还好没有!”小呵呵笑道“否则后果不堪设想!”

 “为什么?”

 “因为你的叫声很容易引起误会!”小谐笑道“就像要勾引人家一样!”

 “小--你太那个了!”小丁直跺脚,恨不得马上消失当场。

 众人一阵轻笑。小甚为同情道:“以后要叫,到街上看到疯狗,踢它两脚就成了,省得引起误会!”

 小丁不敢答腔,免得惹火上身。

 欧不空见小“气”也得差不多了,才道:“最近收获如何?”

 “甭谈啦!”小走前抓起几上热茶,灌了几口“自从认识你以后,我就没一天好日子可过!”

 欧不空含笑道:“像你这种天下第一的人,是永远不会寂寞的,反正都已上了贼船,何妨把贼给杀光?”

 小瞪眼:“我哪晓得贼子会那么多?杀了十几年,还杀不光?”

 “所以就要破斧沉舟,同归于尽,再藉你的水功逃,这样就能奏效了!”

 “你只知道破斧沉舟?也不想想你给我那把斧头有多烂,那条船硬得比什么都硬!”

 欧不空轻笑:“要是通吃小霸王杨小凿不穿的船,天下恐怕没有人能凿穿了!”

 阿叁自得而笑:“现在流行放炮,用凿就太慢了!”

 “有何不可?我知道小不会一窍不通,硬凿到底!”

 小被捧得心情也为之然,摆摆手:“算啦!十几年前就开始拍马,哄小孩,十几年后还用这招?真是不求上进!”

 欧不空含笑:“这功夫没你教,我可进步不了!找个时间教点新招给我如何?”

 小睨眼黠笑:“有的人天生资质就不好,不能勉强,否则会走火入魔的!”

 阿四神气活现:“像我就已炉火纯青,无师自通!”

 阿叁奚落道:“光会拍马,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!”

 “我就是喜欢拍!我就是喜欢放!”阿四不屑道“你想吃,还得看我高不高兴!”

 阿叁冷笑:“谁吃了准会中毒,一毙命!”

 小叫道:“吵完了没有?吵完了就听听老头儿有何指示,他大老远赶来,好歹也该留点面子给他!没出息!光会吵!”

 阿叁、阿四已知小不耐烦,也不敢再吵嘴,齐往欧不空望去,想听其来此之目的为何?

 欧不空淡然一笑:“寒玲赶至长白山,说什么‘黑血神针’再现,前些日子我在采药,是以耽搁了不少时间,如今风闻此事,只好匆忙赶来,我还得问你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 小道:“神针我已见过,假不了!如果飘花宫没丢,就令人难以瞎猜了。”

 “宫中神针仍在,我临行前还亲自检查过!”

 小道:“照此看来,只有从‘天灵教’下手调查了!”

 他很快将碰上黑血神针及天灵教之出现大略说一遍。

 欧不空频频点头:“天灵教很可能承续黑巾杀手,危害武林!却不知他们人数有多少?”

 小道:“可能不会太多,因为他们个个武功高强,训练起来并非易事!”

 欧不空颔首:“该有此可能,我之所以找你来,是因为方才我追踪一名黑衣人,他的武功竟然不在我之下。实让人担心。”

 小若有所觉:“那人还挟着一名黄袍中年人?”

 “正是!”小丁也道:“围在宫外丐帮弟子根本对他起不了作用。”

 小喃喃道:“他会是谁?…老头,以你所见,他的身法是属于中原还是关外?”

 “似乎是‘蜻蜓点秋’这类绝顶轻功,该属中原武功。”

 “这就麻烦了!”小道“如若是关外功夫,倒也可以将他推给天灵教主,如今只好把他俩分开啦!”

 阿叁道:“他为什么要救走王山磔?”

 小道:“也许上次在通吃馆救走他的并不是灵异掌令而是他了!至于为何原因,光是瞎猜也不是办法!等碰上了再说。”

 欧不空道:“时下最重要是必须在短期时间内找出‘黑血神针’的秘密!

 能解开它,想必任何事情都可刃而解了!”

 小摊手无奈:“从何解起?炮弹没打死他,围了一大群丐帮弟子也没逮住他,如今被他溜了,说不定就此缩头,再也不出现了!”

 欧不空稍微黠笑:“又有何事能难倒你呢?”

 小白眼:“每次都由我,我要你这个老头子有何用?”

 “有用!我替你守京城,省得你东奔西窜,两头都落了空!”

 小嘴角:“也罢!上了贼船,一辈子都不了身!”

 欧不空轻笑:“放心!我会看得很好!”他问“你准备从何处着手?”

 “还有何处?回战场去打战!也好将我的‘发威大将军’发扬光大!”

 欧不空愕然:“你不再追查神针下落?”

 小道:“当然要追!从也先身上下手,一样能收到效果!”

 欧不空不懂,众人亦不懂。

 小解释:“王山磔串通了也先想造反,他也串通了天灵教,可见也先和天灵教过从甚密,现在只要痛打也先军队几回,包准得天灵教再次出现,除了这方法,我不认为你有更好的绝招?”

 欧不空频频点头:“我老啦!还是年轻的管用!”

 小白眼:“老还没关系,竟然到处抓人?抓也罢,你干嘛只抓我一人?害得我家破人亡,离子散!”

 “有这么严重吗?”

 “没那么严重?”小叫道“不严重,通吃馆怎会开张不到半年就倒闭叁次?”

 这问题不好回答,欧不空只好苦笑。

 小瞪足了眼,才道:“你要守京城,就给我守好些!江山可是我的!将来要是出差错,别怪我以家法侍候!”

 欧不空皱眉想笑:“什么时候又有了家法?”

 “说家法是好听些,说国法你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吧?”小耸肩自得“江山是我的!国法可不讲人情!你自个当心!”右手一挥,森然道“我一向是大义灭亲的!”

 欧不空见他如此认真,也不敢怠慢,赶忙应“是”以免惹起小子而玩真的。

 小觉得他表现还算“合作”已然威严笑起,转向小丁,道:“你去个解朱砂掌之丹药,再派人送去给七层王,然后就留在老头身边!他年老病多!没你在身边,实在不怎么好活!”

 小丁急道:“那你呢?”

 “我准备去打仗!”小大义凛然“我要抛弃儿女私情!小小溪一直喊(风萧萧兮易水寒),壮士一去洗不再寒(壮士一去兮不复还)!”

 小丁被他逗得啼笑皆非。但方见面又要分手,愁怅又起,幽幽道:“那…

 等我治好你身上的伤,再去好吗?”

 小双手如演戏般一耍:“‮体身‬之伤算得了什么?手时,不能揍人,那才痛苦!我现在正受着痛苦煎熬,只有马上赶去揍人了!”

 小丁无奈:“唉!这么多年了!就没看你完完整整过,总会带点伤,叫人好生担心!”

 小指向欧不空,笑道:“这要怪就得怪他,谁叫他从小把我打习惯?

 现在牛已成,改都改不掉!好啦!你也别难过,受伤归受伤,我那一次不是活得好好的?时间宝贵,我还得赶去教训也先呢?”

 小丁怅然道:“你多保重!”

 “放心!”小谐谑而笑“等你再次学狼叫时,我一定赶来!哈哈…”众人为之一笑,小丁更加羞涩。

 随后小已领着阿叁、阿四会同萧无痕已奔往“大同”城,准备与也先一决雄雌。

 大同总兵刘安早已知小一群人即将到来,马上令手下准备接风。

 果然不到两天,小众人已至。大大招待一番后,刘安已带往军机室。

 长形桌面着地图,四边密封墙上亦挂了许多火炮和车辆设计图,几盏小臂之油灯散落四处角落,映照整室亮如白昼。

 刘安坐于长桌一端,小、阿叁、阿四和萧无痕及郭登分别绕着长桌而坐。

 小好奇地看着桌上不少旗帜,又瞧瞧地图,觉得此图虽精细,但比起也先那幅,仍差了许多。

 刘安沉声音道:“前天也先部队已挟持皇上想骗开宣府城门,结果杨将军拒绝了,现在正往大同行来,据报,他们须索大批金帛,以换粮饷,或者想掠夺足够金帛之后,退回关外,以便再次卷土重来。”

 小道:“很好啊!这是正常打法!”

 郭登道:“问题在于给与不给?”

 刘安道:“给了以后,瓦刺军势必少去粮饷困缺之虑而继续作战,但若不给,恐怕对皇上十分不利和不尊!”

 小毫不考虑:“给!为什么不给?”

 郭登对其肯切之答覆颇感意外,道:“杨将军可有更佳之解释?”

 小道:“这还不容易?也先势必得到金帛而后始甘心,此处要不到,他还会往别处要,迟早会被他要着,这么多天以来,他都未有缺粮之困,可见粮饷对他来说威胁并不大,给点金银财宝,绫绸缎让他开开心,有何不可?”

 刘安问:“你是说以金银换回皇上?”

 小反问:“你以为他会放掉皇上这只肥羊?”

 “他不会!”

 “这就是了!”小道“你都想过此问题,为何还要再问?”

 郭登道:“既是如此,我们岂不白白吃亏?”

 “吃亏就是占便宜!”小道“反正这些东西迟早要给,倒不如爽快些丢给也先,也好让他疑神疑鬼,不敢轻举妄动!”

 刘安道:“杨将军所用的是疑兵之计?”

 “随便啦!先让他甜头吃吃,再要回来不就得了?”

 郭登道:“如果要给,不如再来个暗夺,能将皇上抢回来,也算有了代价!”

 小道:“也先也该料到此招,想得逞,恐怕不容易!”

 刘安笑道:“谁人不知杨将军之神勇?只要你出马,何事不可成?”

 萧无痕道:“小帮主,我们可以试试这方法!”

 阿叁得意洋洋:“何必试?保证手到擒来!‘发威大将军’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!”

 阿四附和道:“对付蕃邦,小帮主最有经验!闭着眼晴放炮,照样可以打得他们落花水!溃不成军!”

 除了小,几乎所有人都赞成,得小无法逃避。

 他无奈摊手:“好吧!要抢人就去抢!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一定抢得到!”

 郭登道:“只有尽人事以待天命!谁敢保证必战必胜?”

 阿四道:“本来小帮主敢保证,但此次他不怎么高兴,所以就不保证了!”

 小瞪向他:“好好的事就是被你搞砸,还保证个?你少给我说废话!”

 阿四不敢再开口,凭经验,他已感觉出事情当真被他搞砸了。

 阿四不说话,阿叁更不敢开腔,省得吃不完兜着走!到底小又存何种私心?阿叁、阿四和萧无痕已开始在猜测。

 郭登并未看出小表情之不对,只以为是年轻气盛所引起之必然现像。

 他问:“杨将军你以为如何掠夺皇上较好?”

 小道:“当然是愈靠近城墙愈好!”刘安道:“也先狡诈非常,只要一靠墙,必会有所警觉!”

 “所以我说不容易嘛!”

 郭登道:“我们先献出金帛,然后再从侧面挟击如何?”

 小点头:“胜算不大,任何方法都能尝试。”

 刘安道:“就这么决定!到时由我负责献金帛,然后郭登参将和杨将军再从侧面伏击,如果成功,萧副将军准备断后!”

 阿四道:“我负责火炮!最近愈玩愈有心得!”

 刘安点头:“也好!只要轰得准,功效自不在话下!”

 众人再详谈一些细节,随后已散去。

 在墙头正门右侧。

 小不停打着阿叁、阿四头颅,骂道:“嘴那么多干嘛?光想求表现?救什么皇上?你不知道我和他有过节?”

 阿叁、阿四两人苦笑不已,抱着头,不知该躲在何处方妥当。

 “你们说,抢一个笨皇帝回来又有何用?我的江山迟早会丢在他手中!这样的一个人,你们还对他那么有兴趣?”

 阿叁苦笑:“小帮主你怎么不给我暗示?我还以为你想发威,故作谦虚!”

 阿四急道:“既然不救小皇上,我炮口对准他就是!人有失嘴嘛!要是当时你暗示,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!”

 小打够了方歇手:“有小王爷在,我怎么暗示你们?还说我故作谦虚?实在太不上道了!”

 阿叁乾笑:“以后我们会改进的!你当真不救小皇上?”

 “不是不救!而是时间未到!”小道:“你没听那祁钰说要等一个月?如果现在救回这小笨蛋,我的愿望就要落空了!”

 阿叁、阿四恍然。阿叁道:“原来是这么回事?这么重要的问题,我怎么给忘了?该打!该打!”

 说着已不停敲向自己脑袋。

 阿四道:“现在该如何补救?”

 小道:“这件事又不好意思让刘安和小王爷知道,只有秘密行事,尤其是你的火炮,一定要对准我,只要我跌下马,救不回祁镇也是应该的!”

 阿四已笑容:“没问题!你放心去干吧!不过你千万别跑到火炮程以外,否则我也爱莫能助了!”

 小道:“等郭登截住祁镇,你就开火,然后我会故意跌下马,这段时间一定在火炮程以内!”

 阿叁问:“你不截皇上?”

 小道:“笨蛋才去碰他,要是从我手中溜了,回来可就不好解释!我可没那么傻!”

 阿叁甚有把握道:“小帮主你去吧!一切交给我好了!”

 小再次瞄眼瞟向两人:“要是搞砸了,不小心将祁镇救回来,小心你们脑袋!”

 两人乾乾直笑。送走小以后,已赶忙检查墙头火炮,以免出差错。

 午时正,也先再次派遣军队试探扰,复又驰回。将近黄昏,滚滚金光中映出了幢幢晃动如蚁群般人涌向此城。

 也先高大身材仍像座山般缓缓移前,静默中带着沉闷马蹄声渐渐近。

 金光闪照之下,仍可见着那辆金碧辉煌之马车。也先仍未待祁镇。

 幡旗飘飞宛若张牙舞爪之天龙,像要噬大军般啸起墙头四周,退的古城宛若即将清醒之巨狮,沉猛雌伏蹲踞,随时都可能跃醒而扑敌。

 卫兵已吹起一串串扣人心、勾人魂之号角,幽冥鬼嚎般传送天地,悚然气息得全身发冷,孔收缩。

 也先仍然一步步走近,其左右四大战将更无惧气,时而狂妄冷笑。

 抵达城前不到百丈,铁神已吼道:“刘安!识相点就拿金银财宝来换英宗!否则本将军可要把他斩首示众了!”

 城头刘安冷笑:“在未见着皇上之前,本将拒绝谈判!”

 也先闻言,示意手下打开马车,祁镇和喜宁已步出车外,虽觉憔悴,但不致于元气尽失,只是眉宇间充愁怅而已。

 祁镇道:“刘总兵你就答应他的要求吧!朕不愿再过此种生活!”

 刘安道:“皇上请放心,末将一定照办!”

 也先颇感意外:“你已将金帛准备妥善?”

 刘安道:“不错,正等你来拿!”

 也先疑心地往四周瞧去,看不出一丝徵兆,遂道:“一手人,一手货,决不使诈!”

 刘安道:“希望你也能守信才好!”也先道:“本王一向一言九鼎!快运出金帛吧!你心情好,你的主人可不耐烦了!”

 刘安向祁镇拱手:“皇上请稍候,末将这就接您回来!”

 说着他已领着数名威武战士走下城头,准备以金帛换皇上。

 也先此时亦瞄出眼神,要其手下四大战将小心防范,以防有变。

 全场鸦雀无声,只有风吹旗动,啪啪声响扣紧心弦,似在接犀利一战之前刻。绷的神经、绷紧的肌、绷紧的脸容,随时都会随着来自不知名地方的怒吼而奔。

 城门已开,刘安押着十口大黑箱,宛若棺材般缓缓行前。捏紧的刀、拉紧的绳,似有一触即发之势。

 双方距离十丈左右,刘安已停下,冷道:“快把皇上送过来!”

 也先黠笑一声:“我要先点清箱中是何物?”

 刘安道:“你可以派人过来!”

 也先颔首,随即派铁神过去清点十口大箱。

 箱盖抵开,金银珠宝琳琅目,瞧得铁神为之愣然,随后已走回也先身边,告知结果。

 也先闻言已昂头哈哈大笑:“手下败将也想与我易?哈哈…”刘安急道:“也先你想反悔诺言?”

 “本王只知强者为王,弱者为寇!”也先右手一挥“上!”

 数十骑已冲向十口巨箱。

 刘安也不落后,大喊一声“冲”大军已舍金银而冲往祁镇马车。

 也先狂笑不已,朝一大把胡子之金神,喝道:“哈次快引走马车!”

 金神二话不说,已奔马带动马车往左侧冲去。

 祁镇更急,不顾一切已跳下马车,滚落地面,连滚带爬往刘安方向爬去,急叫:“刘将军--朕在此--”

 也先见状亦感急切,马上纵马掠向祁镇,想抄他上马。

 蓦然一声尖啸,震得群马惊惶悲嘶,也先差点被摔下马来。直觉反应:“杨小?”

 头颅方往左后方发声处瞧去,小那把长刀已斩下七颗头颅,势如破竹地往此冲来。

 也先顾不得再战,急忙喝道:“有埋伏!快撤--”

 话声未完,已策马窜入前方军队中,想利用部下来掩饰自己行踪。

 右边亦杀出郭登,相准准地直冲祁镇,一把长刺杀十数名蕃兵,已冲到祁镇身前,急道:“皇上快上马!”反手一抄,已抓住祁镇扣上马前鞍,复往退路冲去。

 阿叁、阿四两人被兵搞得眼花缭,一时也不知该轰向何方,心头直叫惨。再不轰!此次错误可就不能原谅了,炮口直转,就是找不到目标,急得头大汗。

 小见郭登已救着祁镇,心头比阿叁更急,恨不得咬两人一口,不得已只好立在马背,长刀猛挥:“搞什么?还不快轰?”

 阿四终于见着目标,急叫:“快!轰!有轰总比没轰好!”说话间已连轰叁炮,全然朝瓦刺军轰去。

 小没办法,折断一小节刀柄已打向郭登马前腿。怒喝几声,已杀往蕃兵,往炮弹落点处撞去。

 郭登不知小偷袭,马腿被砸,一个不稳已往前栽。他与祁镇霎时跌下马鞍,四周蕃兵又已罩上。

 此时萧无痕已冲至,急道:“皇上快上马!”双手又将祁镇拉上马背,准备杀敌冲出重围。一剑劈死叁名蕃兵,却无法越雷池一步,急得又叫“小帮主快过来--皇上在此--”

 小充耳未闻,赶忙往敌军撞去,果然被火炮轰下马来,抓过长刀仍然猛砍敌人,并大吼:“也先大棵呆--有胆别逃--”

 他有意让也先知道他已经落马,然后掉过头来拦截祁镇。

 果然也先闻声,军心大定,暗自黠笑:“天助我也!”马上调马喝道“冲!把英宗再夺回来!”

 霎时大军全然调头,江河溃堤般涌向了萧无痕。

 也先一马冲前,长剑不劈人而斩马腿,剑影一闪,马前蹄已断,哀嘶切叫,连人带马已往前滚,萧无痕和祁镇亦双双落地。

 也先哈哈笑,巨掌一探,猛抓起祁镇,调马回头已下令撤军。

 祁镇已急出眼泪,任他如何挣扎仍挣不也先强而有力之手臂,只得乖乖地再跟他回去当俘虏了。

 小见状,一颗心才定下来,赶忙抢过一匹战马,追掠而去,溜着敌军尾巴,宰杀几人以“心头之恨”

 不到盏茶功夫,也先部队已奔出五里开外,小方自怒意冲冲而又甚为失望地策马回头。

 映着一片血红夕阳,滚滚沙尘埋藏了无数军队,铁蹄奔扬,鼓尽了战胜者之骄傲,却添足了战败者之绝望与感伤!

 望着身血红红斑纹掺污泥几乎无一净处的小,众人说不出怅然,又怎会想到这全是小一手所造成?

 敌军已走远,十箱金帛也已被拿走,祁镇仍在也先手中,这一战除了宰杀几名蕃兵外,可说一败涂地。

 小却不这么想,轻轻一笑:“看到没有?蕃兵被我追得很惨,这是难得的战绩!”

 萧无痕苦笑:“可是皇上却仍在他们手中。”

 小道:“唉呀!我早就要你们做好心理准备,抢不回皇上是在意料之中,应该高兴的是也先对我们还是甚忌讳,将来就够他受的了!看长远一点!我不认为现在救回皇上有何好处?说不定他脑袋一缩,来个举双手投降,那多划不来了!”

 此次战役败则败矣,该想的是下次战局。刘安不愧沙场老将,轻轻一叹,已将此事搁下,道:“也许天命该如此,我们回城吧!希望下一战能奏效!”

 小道:“当然会奏效,要不是战马跑得太慢,我一定把他马尾巴给割下来!让他分不清马首跟马尾!”

 说话间,众人已撤入城内,很快地进入军机室,以商讨下次对策。

 小道:“我认为该易被动为主动!以牵制敌军行动!”

 刘安道:“你要攻击也先?”

 小点头:“不错!这是必然的结果!光守,是退不了敌的!”

 刘安道:“我知道战至最后仍须反攻,但此时敌我兵力相差悬殊,若贸然进攻,将十分不利!”

 “哪有这回事?人少就该采用游击战,能吃就吃,不能吃就逃!多耍几次,保证也先脑充血而翘了!”

 萧无痕轻笑:“有小帮主带队,我认为此方法十分可行!”

 刘安也听过小以叁十骑把也先数万大军像切饼般,开了一条“人行道”

 ,而将萧无痕给救出来,当下也不反对他所提议,道:“杨将军认为何时突袭最为恰当?”

 “打铁该趁热!等摸清也先落脚何处,马上就可以带兵去撂了他!”

 郭登道:“照也先出没路线,该不离白羊口、宣府、本城和紫荆关之间,一天‮夜一‬时间就可以走遍这四个区域,活动相当大!”

 小道:“就是太大,才要先摸清他们藏在何处?否则,随时都可派兵去逮他!”

 刘安道:“今夜也先可能藏于洋河附近山区,明可能往宣府方向行去,因为他发现本城兵力增加,必定找较弱之城镇下手!”

 小道:“如此推测很有道理!不管如何,只要碰上了,我就干,打不赢再逃!多打几次,累也要把他们给累死!”

 刘安颔首:“依你之见,该带多少兵力较妥当?”

 小道:“叁百名壮汉、叁百匹快马!打游击,不须要太多人手,以快捷为主。”

 刘安道:“人马没问题,不知杨将军须要与何人同行?”

 小道:“小七没来,否则他最适合,现在只好找阿叁和阿四了!”

 萧无痕道:“我可以代替小七!”

 小‮头摇‬:“不行!你是后卫军队!我们扰过后,你就必须吃掉对方,再则我们被困了,还是需要你来解危!”

 萧无痕闻知自己仍能参战,亦不坚持定要打先锋,遂问道:“你须要多少人手做为后援?”

 小问刘安:“城里还有多少兵力?”

 刘安道:“受伤不算,还有八万四千馀人,马匹却只有一万馀匹。”

 小稍加考虑,已往桌面地图瞧去,不久道:“小王爷你就带七千名骑士、叁千名步兵。步兵以弓箭为主,火器为副,每到一个地方则设立防护线,以能阻止骑兵攻击为佳!然后步步为营,慢慢将也先出关外!而七千名骑士就得随时支援我喽!”

 萧无痕颔首:“我自会调度!”

 小指着地图和“大同”呈叁角形之两座小山,道:“设立防护线最好离大同城别太远,以便能相互支援,超过百里就由宣府城负责,省得军力过于分散而遭到敌人反咬!”

 刘安对小之调兵,大有英雄所见略同之感觉,然而他却不得不佩服小如此小小年纪就能下如此对策,实是难能可贵,实猜不透是谁才能教出如此神奇之人?

 其实小早年在欧不空有意栽培下,攻守战略早就融于心中,十二岁开始,欧不空想赢他一盘棋已是难上加难,可见其运兵遣将之神妙,自非一般普通军事家能比拟,况且他又将胜负早已抛开,在百无顾忌之下,要不想让他赢仗还真不容易。

 如此说来,他已无对手了?

 凡是人都有缺点,小也不例外!

 再讨论一些细节,众人已散去,各自准备下次战也先部队。

 一处散去,另一处却方聚集。

 山区一角,无数蒙古包之中的一篷,布置豪华,灯火通明,方形木桌上放置地图,也先和一名黑袍白发,连眉毛都已发白而卷伸如鼠尾之老人对面而坐。

 黑袍老人发虽白苍,肌肤却红如醉酒泛红,双如反了光之碧玉翡翠般冷森而狡黠,像要刺穿人们心口似地嵌在浓浓一堆肥中。但脸庞除了眼眶那堆肥,它处却瘦得如皮包骨,活生生是俱变形僵。

 梳洗甚为平整的衣袍见不出一丝皱纹,连那动作都似松了发条之木偶,慢得令人憋心不下。

 他的话更慢,而且低沉,却有无尽之慑人力量:“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对付杨小!”

 也先稍带失望表情:“要是有,你手下又怎会被轰得损失过半?”

 黑袍老人残酷冷笑:“那是因为本座不在场之关系!现在绝不会再有此事发生。”

 也先道:“希望教主别再让本王失望才好!”听也先所言,难道他就是“天灵教”教主?见其左那只比平常鹰记更大一倍而且金丝红边之舞爪飞鹰,想必是错不了。

 教主冷笑:“王子请放心,一个小头,有何可惧。”

 也先道:“本王不同意你的看法!他虽小,武功却高得吓人,尤其脑子鬼主意,实叫人防不胜防;不你说,傍晚那一战,据手下报告,他是故意中弹下马以引本王再劫走祁镇,其目的为何,本王到现在还没猜透!”

 教主道:“也许他和祁镇有所怨隙,所以不愿将他救回去。”

 也先道:“既不想救人,他又何须花上数万两黄金开这个玩笑?”

 教主也说不上,猜不出,但他仍认为小是无目的。他道:“杨小武功虽高,童心却仍相当重,以前在江湖上拍卖数十万两银子都面不改,区区数万两黄金,他未必放在眼里!”

 也先反问:“这就是你对此事之定论?”

 教主道:“此事不论结果如何,对本军影响并不大,知与不知并无多大关系,若能将其捉来,一切事情皆可刃而解!”

 也先道:“想捉他?谈何容易!他狡黠如狐,行动如飞豹,扑杀如残狼。本王和他合作过,对他再了解不过了!”

 教主黠笑:“再聪明的人,也有疏忽之时,只要是人,都有其弱点!我们只要针对杨小弱点去打击,引他,仍是足以将他制服!”

 也先问:“他的弱点在何处?”

 “黑狗!”

 “黑狗?”也先愕然而难以相信。

 教主颔首狡直笑:“不错!黑狗就是他弱点!”

 也先对其所言,实在无法想出其中奥妙:“有何原因?”

 “有!”教主解释“杨小和其帮众嗜狗如命,尤其是黑狗,又叫‘乌狗’;根据本座调查结果,杨小是逢狗必杀,连他武功最厉害一招都取名‘乌狗’可见其心是如何偏好黑狗,而且去年中原两大帮派之一之‘神武门’当时亦因黑狗出现城边,而遭到杨小之决心攻击。这些都是事实!”

 也先听得想笑,所以他笑了,上黝黑八字胡,笑眯了眼:“真是怪人?连弱点都让人无法想像!黑狗…”

 教主道:“这是唯一能引他而不让他起疑的东西。”

 经过教主说明,也先也觉得此法甚好,立时道:“依你之见,又该如何引他?逮捕他?”

 教主自得而笑:“只要将黑狗置于陷阱中,等他落入陷阱,再包围将他擒住。”

 也先沉思半晌,道:“教主手下还有多少人手?”

 “自京城被毁七十馀人,如今只剩五十馀名,但他们身手较高!”

 “可否全部调来?”

 教主稍微怔愣:“你想全部用上?”

 也先道:“七十馀人都骨无存,五十几人?老实说,本王仍不放心!”

 教主道:“王子太多虑了,此次在敌,他不来便罢,要是他来了,本座保证让他来得去不得!”

 也先道:“教主能调多少人就调多少,此次若不成功,恐怕就再也无机会了!”

 教主稍加沉思,不久道:“本教徒众散布中原各处,一时也唤不回来,近期内若是杨小来犯,王子该有所准备才是!”也先道:“我将全力以赴!”

 教主频频点头:“只要找妥了黑狗,哪怕杨小不上勾?”

 小当真如他所言--逢狗必杀?

 以天灵教一教之主尊贵之‮份身‬出此策略,看来是假不了了。

 双方尔虞我诈各怀鬼胎,不知将鹿死谁手?

 第二天清晨,小已领着阿叁、阿四和叁百骑壮士,浩浩汤汤往洋河方向行去。

 ‮夜一‬的探索,他已知也先昨夜确实夜宿洋河山区,现在赶去,就算找不到人,多少也有线索可寻。

 阿叁、阿四两人玩火炮上了瘾,临行前,都得拖两尊火炮同行,方始甘心。

 小亦觉得有火炮同行,多少会带些方便,火力更为旺盛,而且此去路途并未起伏颠簸过大,携炮同往,仍然可行!是以并未拒绝。

 他们走后不到一个对时,萧无痕亦领着大军随后出发,以为后卫,随时支援小

 如此,两批人马,一前一后已渐渐往洋河近。

 将近中午时分,小一行已进入山区,藏妥手下后,小道:“阿四你留在此指挥军队!小心别跑!我和阿叁去探探蕃兵往哪个方同走,也好半途拦下他们。”

 阿四点头:“去吧!要用火炮,吹声口哨即可!保证一吹见效!”

 小并不多言,马上和阿叁徒步潜往洋河方向。

 不多时,他们已找到也先军队宿营处。一片凌乱,聚集之火堆仍有不少白烟冒起,想必刚走不久。

 小瞧瞧四处,道:“他们人马仍然不少,少说也有十万人左右!有得战了!”

 阿叁道:“如若一把刀杀一万人,就得换上十把!嗯!是笔大生意!”

 小道:“等你杀完,说不定小蕃兵又长大了,杀不胜杀!”“那…该怎么办才能一次见效?”

 小道:“多啦!比如说赶他们下洋河,或者阉了他们,让他们生不出小蕃兵,不就得了?”

 阿叁瞪眼:“照你这样阉下去,叁辈子也阉不完!阉不胜阉!”

 小笑道:“所以只好赶啦!赶不动再宰!宰不动就轰!总是会有结果的!”

 阿叁已出笑容:“像上次炮轰黑巾杀手!才能显出我‘叁撇老蛋’的英雄气概!”

 两人自我陶醉地说着,走着,已顺往洋河东岸行去。

 不久,小止步,指着地上蹄痕:“从此开始,蕃兵已上马行走,速度也加快,可是他们是顺着河往宣府方向行去!

 阿叁道:“洋河不长,只有八十里左右,则岔入东河口,然后向宣府,在岔口处,两岸夹山,虽不陡峭,但人马仍然绕道而行,是埋伏好地点!”

 小道:“好是好!但离大同城远了些,小王爷兵力恐怕无法发挥功效!”

 阿叁想想,又道:“既然如此,就只有在前方叁十里处,有个天河镇,他们如果在那里休息,机会也不错!”

 小稍加考虑,道:“反正我们是突袭,又不是硬碰硬,就先绕道东河口,先布下埋伏,然后溯而上,能宰多少人就宰多少人!只要安顿好那两门火炮,轰他千百人是没什么问题才对!”

 阿叁猛力点头:“这方法正是英雄所见相同!我轰定了!”

 两人返回阿四隐藏处,随即引兵往东河口绕行而去。

 绕着迂回山径,小若隐若现已发现黑狗踪迹,再往前穿过一座小山丘,赫然小脚下聚集不少似在抢食之黑狗。

 小欣喜若狂,指了过去:“你们看!那是什么?”

 阿叁、阿四瞪大眼睛瞄去,异口同声:“黑狗?”

 那副馋像,只差没出口水。

 难道黑狗当真是通吃帮的克星,弱点?

 小吓哧笑道:“兵荒马,有此黑狗群,分明是天助我也!算算也有十几只!一天卤一只,省吃俭用,勉强可吃上半个月!”

 阿叁贪婪样:“看它们股翘得那么高,一定是纯种的大漠神土狗!唉…

 唷!”他抖了身躯“还没吃,我就够味了!”

 阿四道:“我去采些补品!最近体力消耗真大,不补不行了!”

 小更是贪馋,二话不说,猛挥手:“上!第一次战役!狗跟人都差不多!”

 说着已策马奔前,还挥起半节绳,准备套捉黑狗。

 阿叁、阿四兴冲冲亦展开包抄。此举倒把叁百名战士得啼笑皆非--说好是对付瓦刺军,怎么会对黑狗发起攻击?然而他们在莫可奈何之下,仍然“并肩作战”围上了黑狗群。

 狗群突见有大军追至,已落荒而逃,奇怪地全窜往东方。

 小那能放过到口的香?策马再追,那股劲儿,谁说他不是在敌战斗?

 至于是否为陷阱,他早已抛向九天关外,唯“狗”是图了。

 忽然一名战士已挑起狗食之含血红片之骨头,已奔拦小。他正是以前接送小七支援萧无痕之“骁骑”头领沈杰。本在宣府,但为追随小王爷,和刘千一同请调大同。

 “杨将军!这可能是陷阱!”沈杰已拦上小,将骨头予小

 小乍觉,瞄向骨头,一见即知是山猪骨,然而此处并无打斗痕迹,亦无留下皮之类东西,显然是有人预置于此,只要不算太笨的人,都可猜出这是个陷阱。

 小望着远奔将逝之黑狗,内心那股失落,比失任何金银财宝,甚至恋人都来得不甘和可惜,一对眉头拉得快落往下巴,苦得快出汁。

 心不甘而又无奈:“不错…是陷阱!”

 阿叁、阿四表情亦差不了多少,策马返回。阿叁无奈道:“煮的香又飞了!”

 阿四苦笑:“还有什么比吃不到香更痛苦?”

 沈杰见叁人如此失落表情,想笑又不敢笑,憋得脸红,道:“将军该知晓,这陷阱可能针对你而设。”

 “我知道!”小看看几百名战士,总不能让他们冒险,无奈地摊摊手:“走吧!痛苦的识破敌人计!”

 垂头丧气,调马往西侧山径行去。

 沈杰终于嘘了一口气,抛下骨头,甚为朗地紧跟小后方。

 见着小如此模样,这些战士甚而已感到于心不忍,甚想替他捉回黑狗,以偿其心愿。但想归想,仍是认真跟在后头,中伏可不是好玩的!

 看来天灵教主之计策似乎已失算,小已憋住对黑狗之惑,调头往西行了。

 然而--

 这么肥,这么多的黑狗,吃起来多么过瘾?难道就白白让它跑了?这还没关系!但坏了“逢狗必杀”之信用招牌,活起来多不舒服?多么气,真他妈的缩起头来当乌

 越想,小越不甘心放手,突然已勒住马匹,稍带尴尬地瞄向沈杰:“我想那些狗说不定在半路上一不小心就撞昏大树下!我用捡的就可以了!”

 这那门的怪道理?不但是沈杰,连叁百名战士都不住而想笑。

 小开了口,气势就来,说话更起劲:“这也不是光我一人在瞎说,你们听过农夫捡到撞昏兔子故事没有?”他又道“狗比兔子大多了!”

 阿叁立时接口:“何况有十几只?撞个一两只一定没问题。”

 阿四道:“守株逮狗,要比逮兔容易多了!”

 沈杰哭笑不得:“杨将军…”

 小道:“这样好了,你们先引兵到东河口埋伏!我去‘看看’就回来!我当然不会傻到往敌人陷阱钻!如此可说是两全其美啦!”

 沈杰无奈:“既是要去,属下自该追随!”

 小道:“不必如此!就算中了陷阱,我一人要逃,容易得很!有了你们反而不方便!”

 阿叁道:“我也参加!捉狗要一人赶一人捉才是完美无缺的动作。”

 阿四道:“再加上火炮!说不定用吓的就能把它们吓昏,自是方便多了!”

 小道:“火炮不能放!否则就了底;还是老样子,阿叁跟我去,阿四你就带兵把火炮装在山顶,多轰几名蕃兵,另外别忘了多采些补药!狗算你一份!”

 阿四最近上了火炮,在两者不可兼得之下,看火炮亦能发万丈豪气之气概,猛然点头:“就这么说定!若中了伏,千万别跑错方向!”

 小道:“放心!死不掉!阿叁快走!打狗趁热!”

 两人已策马调头,赶往东方。

 沈杰无奈苦笑不已,那有人会如此嗜狗如命?无奈之馀,仍随着阿四往目标出发。

 看来小不起香惑,明知是陷阱,还是不肯放弃逮狗以解馋。

 追出二十馀里,黑狗踪迹已现。是一处叁面环山一面靠河之小平原。

 阿叁呵呵直笑:“虽然没撞昏!但也差不多要将它们累昏了。”

 小甚为得意:“什么埋伏?连个鬼影子都没有!”

 阿叁道:“看来他们白白得损失几只名贵狗,我们上吧!省得跑得太累,狗都走了味!”

 “恨号(很好)!你左边,我右边!上!”

 两人如炸弹开花般,分别卷向左右两边山径通道,狂风袭卷般绞向了被吓得四处窜之狗群。

 解下早已备妥之长绳,牛仔般挥着圈绳,似通灵之灵蛇罩向了黑狗颈部,一拖一带,狡捷而熟练之动作让人叹为观止,亦显其十数年之高超捕狗技术。

 不到几分钟,十叁只肥大黑狗已全然被捕,两人各六只,一只留在地面已昏过去。

 小瞧瞧马背左右各挂叁只昏黑狗,一副得意忘形:“很容易嘛!我就知道直觉是不会错的,上天赐给我珍品,怎能拒收呢?会遭天谴的哪!”

 阿叁道:“反正也没埋伏!找个地方,先烤一只解解馋!你以为如何?”

 “客气?”小得意洋洋往河边左侧山谷指去“走!”

 两人载着十二只黑狗,拖着一只,已奔往该处。

 净洁石上,搭个小灶,很快地,他们已烤起狗。脸上洋溢那股兴致和欣喜,实叫人认为他们获得了什么宝物似的。

 不多时,香已香,两人撕下狗腿,大口大口啃食。

 小呵呵笑道:“我看也先是为了逃命,才来几只黑狗,故意引开我,什么埋伏?全是狗!差点就让香给跑了。”

 阿叁频频点头,有香吃,啥事他可全忘光了,狡黠一笑:“我们多吃一只,保证阿四不晓得,这就是他爱玩火炮的后果!呵呵!那条狗尾巴就留给他当纪念品!”

 两人吃了不亦乐乎,却不见也先部队出现,难道正如小所说,也先怕了,而临时改变主意?

 还是他们另有图谋?

 蓦地--

 轰然一声晴天霹雳般巨响,震得整座山嗡嗡作响像要垮了似的。

 这声音也震傻了小和阿叁,两人呆愣地相互瞧着,含在嘴中一半在外边之片亦忘了咬嚼。心灵霎时一片空白,似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声音,而在等待另一次更‮实真‬之证明。

 很快地,又是一阵暴响窜向两人耳际。

 “阿四?”

 两人异口同声惊愕喊出,右手往火堆狗抓去,唰然已撕成两半,各自掠上马匹,已狂飙电掣,疾往回路驰去。

 他俩终于明白,埋伏不在此,而在阿四。也先分明想引开小,再想法吃掉叁百名军队,然后再回过头来对付小。如此一来,正好扣住了小弱点--牵制其朋友而迫其就范。

 小开始有点后悔搞狗搞昏了头,而让敌人诡计得以得逞,否则中伏的该不是阿四而是也先才对。

 为了阿四安危,两人策足马劲,恨不得马上就窜抵目的地。

 冲过一处山口,宽广平原上已挤虎豹兽皮身之瓦刺军,呐喊震天直如群虎咆哮,气势迫人已极。

 小瞪红了眼,怒喝:“冲!”

 双骑铁蹄猛扬,疾如流星坠月,勾起两道黄卷卷飞尘扣着蹄印像要凿开大地般直往前钻掠。

 番兵似有意将小和阿叁引入阵心,见其冲来,纷纷走避,避之不及者已然人头落地,溅着红鲜血直往地上滚落。甚有肚破肠散落地,一股腥制直贯鼻梁令人作呕,屠宰场般碎肝烂胆和着污泥,就像自身五脏六腑已被掏出往地上踩挫。皮疙瘩暴起,让人头皮发麻,神经搐悚剽。

 两人就此一路杀往前头小山丘。

 阿四乍见小,炮口掉头就往小后面追兵猛轰。突见阿四无恙,小一颗心方自‮定安‬下来。

 阿四并不怕死,开口就是:“狗到手了没有?”

 小将手中半节狗腿抛过去,乾笑道:“还好!一条不少!快退向后山!我来断后!”

 阿四立时调度大军往山顶爬去,还好火炮只是五百斤重之中型红夷炮,多一匹马,即能拖上山区。

 敌军并没再攻,却越围越多,多得见不着远处地面,人头顶着的就是青天白云。

 小暗道苦也,慢慢退往后山。

 然而此山方圆不到五里,爬到最高顶,已然可见四处全是瓦刺军,密得水不通,小众人则如困于海洋中之孤岛,退无门。

 阿四已经回报:“禀小帮主!前有追兵,后无退路,情形很惨!”

 说话间仍咬了两口手中烤狗,根本未把大难放在眼里。

 阿叁道:“小帮主,照上次一样杀他们一个人仰马翻,血成河!”

 小往四处瞧去,大军前还挡了盾牌,甚有火器,弓箭封路,看来也先早有防范,想和上次出其不意杀敌而冲出重围,已是不可能。

 他苦笑:“冲不了!他们有箭,人不中,马一定逃不了!困定啦!”

 阿叁感到可惜:“早知道也把乌龙马骑来,留给小七,一点用处都没有!”

 小乾脆命令众人下马,坐于地面,自嘲道:“总算没有全输,还宰了他们十叁条狗,也可说大获全胜啦!”

 沈杰急道:“我…可以分批突袭,也许可收奇效!”

 小道:“不必着急!好歹也见见也先再说!放心!看他们只守不攻,准是有目的而来,说不定他们要的是我,你们就可大摇大摆地走出去,干嘛要如此卖力?”

 他早已算准也先目标在他,是以安然地等待,省得手下多受损伤。

 沈杰闻言,亦想不出其他更好对策,只好由他了。

 阿四道:“反正走不了,多轰他们几炮,又有何不可?”

 说着已引燃火炮,根本不必瞄准,就已轰向山下敌军人群。

 轰然巨响,炸弹落处,残肢断臂起,烟尘为之弥漫。

 阿四咯咯直笑:“让我享受享受什么叫‘百发百中’的滋味。”

 紧接着又轰出数炮,只要炮弹落地,就有哀嚎传出,轰得阿叁也手而加入行列。

 突地更大响声,炮弹落的不是人群,而是山顶,炸得众人灰头土脸,个个往地上扑。

 原来瓦刺军被轰得忍无可忍,亦开始还击,一炮没打中,却吓得小等众人不敢再嚣张。

 阿四乾乾直笑:“我看…见好就收!虽然他们的炮是用来吓人的…”

 小瞪向他:“你的百发百中有啥用?敌人百发‮中一‬就够你受!叫你安‮坐静‬着,手个什么劲?”

 阿四乾笑:“炮声过后的安静,才是让人感到最回味的!”

 “回的全是泥土味!”小瞪眼“再放,就把你埋了!”

 阿四尴尬直笑,一身不带袈裟之素青和尚装,已然一片泥迹,不敢再张声。

 此时山下有了变化,群兵之中已涌出数支长高旗帜,也先和四大战将已列于前头,健壮黄骠马更托出其‮大硕‬而威武。

 小瞄向前,但瞧的并不是他,而是他左侧那几名黑衣面人,心头已然笑起,总算自己并未估计错误,只要找到也先就能找到天灵教徒众。

 也先已开口:“杨小!久违了!”

 小起身,大大方方起双手:“大棵呆!你要见我,须要动用那么多人?

 实在让人无法消受!”

 也先狡猾一笑:“不留住你,怎能见着你?你怎么又投向了明军?我们不是说好相互合作的吗?”

 “本来是!但你居心不良,想暗算我老人家,笨蛋才会继续与你合作。”

 也先乾笑:“杨兄弟可能误会了!本王爱才若渴,怎会暗算你?”

 “你知道天下最让人难以忍受的事是什么?”小自问自答“那就是碰上了比你聪明的人;我就知道我太聪明,除了自己当老大以外,任何人是容不下我的!你也别再装了!否则你就是最笨的笨蛋!”

 也先双目寒芒一闪,随即隐去,假笑:“聪明的人往往多疑,既然你如此认定,本王亦百口莫辩了!今请你来,只是想一解前嫌!你该知道大明江山已危如悬孵,本王要取,实是易如反掌!”

 小调侃:“反掌是很容易,取卵也不难,难的是你这只蕃猪撞不到路,老是在此地打转,再转上十年也是翻着手掌,自鸣得意直叫容易容易!”

 也先霎时脸色一变,目杀机,小那句“蕃猪”已惹火了他。

 突地那黑衣面人走前,从其左鹰记可辨别他乃套上头巾之天灵教主,他细声道:“王子稍安勿躁,先抓住他再说!”

 也先闻言,怒意方,磨牙一阵,方道:“杨小你该了解时下情势!”

 “我不了解!”

 也先冷然一笑:“此山已被我军层层包围,另有弓箭手五千名,只要你一动,五千支利箭就会穿你心窝,至少可以倒你坐骑,今天你是难以逃了!”

 “哦?这么严重?”小捉狎“别忘了上次我切大饼那档事,你军队根本不够看!”

 也先道:“那是让你偷袭才得逞,如今我有防备,箭阵就叫你近不了身,不信你可以试试。”

 小不屑:“我还有两尊火炮,轰个退路,该没什么问题吧!”

 也先狎笑:“比火炮,本王军队要比你强多了!我劝你莫要尝试!”

 小装出无奈样:“看来我这次是裁定了!”

 也先笑道:“栽在本王十万大军手中,并不丢人!”

 “少自我陶醉!我是栽在黑狗身上,难道你是大狗熊不成?”

 也先为之困言,随即冷笑:“不管栽在谁手中,今天你翅也难飞!要想活命,最好束手就缚,本王念在旧情,说不定会放你一条生路!”

 小装出愁容:“好吧!你那么念旧,我再不通人情,实在会被人讲话,不过这是你我之间的事,跟他们无关,放走他们吧!”

 也先黠笑:“有他们作伴,不是更好?”

 小冷道:“你不肯放人?”

 也先狡黠而笑,以笑声代替了回答。

 小瞟他一眼,反而捉狎笑起,转向阿叁、阿四:“把火炮掉头!”

 阿叁、阿四兴致冲冲,马上调过两尊火炮,煞有其事地瞄向也先。

 也先惊愕:“你敢开火?你不怕本王下令反击?”

 小轻笑:“我那敢开火?只是吓吓你,过过乾瘾而已!”

 也先亦认为小没那个胆子,敢拿叁百名战士生命开玩笑?当下黠笑不已:

 “小炮怎能跟大炮比,你果然有先见之明!”

 小轻笑:“你放不放他们走?”

 也先狡笑:“放不放,不都一样?”

 “我有先见之明,放了就知道了!”

 蓦然小已抢过阿叁手中火红线香,往火炮引信。

 也先见状大骇:“杨小你敢?”

 “我不敢?放了就知道我敢不敢!”

 轰然巨响,火炮已打出炮弹,直往也先去。

 小急喝:“上马!”

 叁百骑训练有素,已然全部跨上马鞍,展开阵势,个个握紧武器,那股视死如归煞气充脸上,准备一决死战。

 有威武将军就有威武士兵,小从不怕死,而且屡战不败,在众人心目中就是精神偶像,如此一喝,崩山裂地之势霎时罩向叁百骑。此种大丈夫气概又岂是未从军杀敌者所能体会?

 炮弹落地,炸得也先人群四处逃窜,虽不至于百孔千疮,却也身飞尘,得十分狼狈。

 小并没冲前,他知道若一味想突围,恐怕除了阿叁和阿四以外,将全军覆没。他之所以如此,只想给也先来个下马威,表明自己并非只有坐以待毙之地步。

 小冷笑:“如何?你以为我敢不敢?”

 也先厉道:“你不想活命了?”

 “被你逮去,要活命更难了!”小冷笑:“狗急也会跳墙!你放不放人?

 放人,我跟你走。不放人,就来个玉石俱焚。凭我叁百骑,杀你叁千叁万人也甘愿!”

 四大战将除了铁神曾吃过小的亏以外,其他叁人皆傲气凌人,根本不将小放在眼里,准备决一雌雄。

 天灵教主却趋耳细说,不如先逮住小再说,原先计划亦是如此,何必作无谓之改变?反正捉住小,其他人已不足惧。

 也先虽然气不过,但心中早已存此想法,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,不能表现太过于骨,眼见局势已针锋相对,由不得他再装下去。

 他冷笑:“念你曾经助我捕获英宗,本王就网开一面,放你部下离去!”

 小满意一笑:“很好!既要放人,就先将北边人手撤走!”

 也先冷道:“我一撤,你不就可趁机溜走?”

 小道:“总要有一方让步!你撤人,我下马!如果你再怕我逃了,那你实在是个不入的小瘪叁!”

 也先思考半晌,虽然小武功高强,但失去马匹,要想一时之间冲破重围,也非易事。

 他道:“你先走前五十丈,我再下令放人。”

 如若小再往前走五十丈,则可说已进入也先和天灵教主之势力范围,如此一来,也先已然不再有所顾虑了。

 小瞪眼:“胆小鬼!”

 骂归骂,他还是依言下马走前。

 阿叁慷慨昂:“小帮主你放心去吧!不出叁天,我保证救你出来!”

 “不必啦!等你叁天,我那还有命?”小道“退去之后,放几响炮通知我就行了。”

 阿四道:“我回去调大炮,非得轰得他们头手分家不可!”

 小瞪眼:“少说废话!走为上策!”

 他已走往也先不到叁十丈。也先已然狡黠笑起,下令北边军队撤往两旁,让出一条出路。

 阿叁不再停留,策马纵往北边,高叫:“小帮主,我会留一半香给你!”

 说话间,叁百骑已拖着两尊大炮窜往北边,不久已消逝无踪。蓦然又轰出两响炮声,小已得知他们已‮全安‬,心情亦为之轻松不少。

 也先等人已围向小,仍保持十五丈方圆,以防小使诈。小落落大方:

 “不必那么紧张兮兮!人有失手!现在就是我失手的时候!为了黑狗,也是值得啦!”

 十馀名天灵教高手已出长刀困住小

 也先此时才放心:“杨小你不该背我而去,否则也不会有今下场!”

 小潇道:“老走好运也没意思!偶尔走走衰(倒楣)运!也算是不负皇天啦!”

 也先冷笑:“恐怕你消受不起!”

 “那也是没办法!”

 “法”字未说完,突见小暴化青光,电极般快捷向天灵教主,右手五指尽张,似狡灵毒蛇噬向其头巾,只只利牙深勾,啸起哧哧破空咧声,只一刹那间,已向天灵教主头颅不及叁寸。

 天灵教主根本觉不出小会突然对自己下手,然而透强劲冷风已至,由不得他全身似导电般抖颤,还好他不愧为绝顶高手,临危不,强真气,突然间身化七尊人影,虚虚实实往左右散去,似会‮身分‬术般避开小凌厉一爪。

 刷然脆响,小颇感意外,自己出手竟然未能得逞,如此奇异身法,简直是魔鬼之化身,全身已去之骨躯壳,随时都会散去和组合似的。

 浮云掠影般翻了叁个斗,秋风送落叶的轻巧飘落地面,唯一欣慰,这爪并非全部落空,右手还扣了些从其头巾撕下两指宽七寸长之布条。

 十馀名黑衣人已趁小住足之际,猛然攻了过去,十馀道匹练银蛇快刀全往小四处要害罩去,生冷劲风啸得让人头眩目花,其威力可想而知。

 小突然猛喝,身如千斤重锤捶尖钉般钻入地面,害得众黑衣人突见目标已失,差点控制不了刀势而自相砍杀。还好皆是手握长刀,一阵银光织碰撞之后,已然醒来,赶忙再找目标,掠身追往方爬起之小。长刀再出,又是霸道锐利银光劈开太极无坚不摧般砍了过来。

 小并没动,不是他想硬接,而是懒得打了,任由数把长刀架在自己脖颈上,他俩悠然自得。反正已逃不掉,无谓打,于事无补,倒不如先安下心来,再找寻其他机会。

 天灵教主面罩被小从眉头撕往后脑,虽无像之虑,但对其身手却大感惊骇,一时间诧愣的直往小瞧去,猜不出他是如何撕烂自己面巾?

 他冷笑:“杨小,你武功果然名不虚传!”

 小轻笑:“你也不差!还会变魔术?下次我会用布袋把你套起来,看你能变到那里去?”

 天灵教主冷笑:“恐怕你没哪个机会了!”

 “凭你一张嘴,光说光吹有啥鸟用?”小轻笑“机会是我变出来的!你还是认命些好!”也先见小已被制住,军心大定,从容行前,狡笑不已:“除了一种情况,否则你真的没机会了!”

 “噢?”小打迷糊“那么严重?那种情况?”

 “归顺本王,说出你所有知道的秘密!”

 “呃…这么难…”

 “不难不难!”也先黠笑“如果你吃过了几道名菜,保证你舒舒服服,轻轻松松的说得比唱的还顺口。”

 天灵教主冷笑:“本教对此道最拿手,光一道‘截脉穿心绞’保证让你吃得大呼过瘾!”

 小淡然道:“还是很难!”

 也先脸容一变,冷道:“你不说?”

 “说!我当然说!我知道的全说!”

 “那你为何说‘很难’?”

 小一脸苦相:“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我知道什么秘密,实在是有口难言呐!”

 “你!…”也先举掌就想劈下。但咬咬牙,还是忍住,冷笑“只要你在我手中,不怕你不说!来人!把他绑起来!”

 立时有两名壮汉拿着指绳索困得小如滚卷,只剩双足可用来行步而已。

 数把长刀仍未离开其脖子,架得紧紧,严防其逃。

 小倒也落落大方:“困也没用,我说不出什么鸟蛋的!”

 天灵教主冷笑:“我看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!”转向也先“王子,看来是要供了!”

 也先稍微颔首示意。

 天灵教主已笑走向小,突地五指齐张,火红如烧铁般扣向小背心,更形狞笑:“这道‘截脉穿心绞’你仔细尝尝!”

 五指方落肌肤,小身形不由自主地抖颤,那五指就和真正烧红铁条一样的烙在背心,像要烤烧般直往里钻,疼过了,换疼骨,疼向四肢百骸。

 小咬着牙,一气不吭,他存心练练自己忍耐功夫到底有多深,然而身躯自然反应已痛得渗出豆大汗珠。

 天灵教主狞笑更尖,五指亦如魔鬼厉爪,猛抖、猛颤像要勾尽捏碎小骨骸般直往钻。暴起之血管红得比蚯蚓更骇人,不停在其瘦骨硬筋之间曲扭涨缩,贯入眼中幻出的是血蛭成千上万在抢夺花花血,尖锐利牙,无坚不摧,无所不食地咬扯着。

 也先见之,心头暴起那股似临其境之惧意,不亦渗出汗珠,冷道:“杨小你还是说吧!”

 小挤出一丝笑容,方才抖颤身躯已渐渐平静。但全身血管似灌了热滚滚水银,凭地东奔西窜,像要烫了全身,滚烂碎全拼向内脏,尤其那颗心似充暴气囊却又被千百条毒蛇绞,就快崩裂撕碎般。

 五脏俱焚,心痛如绞,也许就是此种滋味吧?

 盏茶功夫一过,抖的反而是天灵教主,其五指头全入小,但火红肤却渐渐退去,似乎已被小所消弥殆尽。

 不得已,他只好撤手,依稀可见其额头黑巾已染一片,呼吸更为混浊。此举似乎耗去他不少内力。

 小但觉背上一凉,心头亦为之一松,终于熬过了此劫,接下来就好办多了。淡然一笑,耸耸肩,暗中运功查探百,觉得畅通无阻,方始放心,悠哉地瞄向也先和天灵教主,含笑自得,充了戏谑意味。

 也先冷道:“你说不说?”

 小戏谑:“什么供?不痛,我为什么要说?”

 也先冷道:“你头是汗,怎会不痛了”

 小捉狎:“你也头大汗,你当然会痛!”

 也先挨了一个巴掌,自己不知不觉已汗额头,如今被小点破,一时也难以从容自处,冷道:“我看的人都流汗,感到疼痛,你又何必装?”

 小捉狎:“只有神经病才会‘看了就痛’,否则就是你那只疯狗抓的什么‘穿心脚’,不小心踢中了你心肝,你才叫痛!”他又道“还是你想像力太丰富?见人就痛?”

 也先更形难堪,又见小一点苦像皆无,立时转向教主,道:“你的功夫失灵了?”

 天灵教主瞧着右手,稍带倦意而不解:“应该不会…”

 小奚落:“怎么不会?月亮哪有天天圆的?你以为取名‘天灵教’就能天天灵?偶尔失灵一两次,谁敢说你功夫差?”

 天灵教主怒目瞪向小,厉道:“杨小你少得意!好戏还在后头!到时看你叫天无声,叫地无门…”

 “听多啦!”小戳断他的话,讪笑道“我爱怎么叫就怎么叫,你管不着!光吹、光筋发抖,也不想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多丢脸?难怪你要着脸?原来是见不得人!”

 “杨小你…”“啪”然一响,天灵教主已无法忍受而掴了小一个‮辣火‬辣巴掌。

 小但觉左脸疼痛非常,但仍一副不在乎,冷笑:“亏你还是天灵教老大……我看是教主吧?就像无赖瘪叁一样打无还手馀地之人!简直不入!”

 天灵教主顿觉自己失态,眼晴馀光瞥向属下,个个皆出怔然神色,难以相信教主会忘去尊贵‮份身‬而掴向无法还手之人?

 还好他脸皮被黑巾罩着,透不出发红的脸,冷笑几声:“杨小你再逞心机也是枉然!没人会上你的当!没人会同情你!你就认命吧!”

 他想把小的话化为其在挑拨离间,也好替自己贸然出手做个“解释”

 小冷嘲:“当然啦,嘴巴都被你打红了,还有谁敢来救我?谁敢阻止你这位瘪叁混混无赖地痞的老大?恐怕你巴掌一个控制不住,连也先这个大棵呆都掴了过去,谁挨得起?我不认命行吗?”

 天灵教主怒极而抖,就是不敢再出手,恨得猛咬牙龈。

 也先方才也被小点醒,要刑求,能奏效倒也罢了,但若再失效,自己老脸可就没地方摆了。对小如此伶牙利齿,实在难以招架,只好先带回去再说了。

 他冷道:“杨小你还是说吧!否则带回营区,你仍免不了一顿皮之苦。”

 小道:“我说啊,你别问那些我听不懂的话,我都说!就像我一天吃几碗饭,一口气能喝几坛酒,这都是别人千方百计想探知的秘密,我免费告诉你就是!”说到后来,他已呵呵笑起。

 也先无奈只好命令手下将他押回,自己也掠上黄骠马,策向东边,领着部队已返回营区。

 已是夜晚,碧墨苍穹映出点点寒星,静夜中仍传出不少沉着夜枭声,让人甚为不安。

 小已被绑在营区左侧一堆枯枝中竖起之一杉木上。

 几次用刑,已得他皮开绽,挂在木头上已显得较为萎靡。

 材堆后方则为耸起之山丘,黝黑一片之中仍可见着闪闪如猫眼之青光,可想而知,埋伏了不少高手。右侧则为也先帐篷,他想就近看管,省得突遭变故。

 此时也先和天灵教主已走出帐篷,第叁次想审问小

 小此次栽得不轻,双手被困得死死,想动暗藏身中小铁片以割断绳索都不能得逞,白挨了几顿打,心头直叫冤枉。

 也先走前,冷道:“杨小你再不说,本王可要活活把你烧死了!”

 说着拿起酒瓶已往乾枝倒,烈浓香气冲向小,冲得他喉头,实想喝几口解解馋。

 “你把烧刀子送过来,我就告诉你!”

 也先微愣,自己本想以烈酒引火烧小,不再存有希望,岂知酒气一薰,却薰服了小

 “此话当真?”

 小瞪眼:“妈的!我要告诉你,你还有什么好怀疑的?快把酒送过来!迟了我可不说!”

 也先宁可信其有,马上唤过一名士兵,抓着一瓶酒猛往小嘴巴灌去。

 咕噜几声下肚,小精神又来。原来他是被饿昏,不是被刑昏。灌完一瓶酒,已然笑嘻嘻:“有话快问吧!”

 也先顿感意外,随即问道:“你为何用计故意让本王再将祁镇捉回来?”

 小可不能说出为了祁钰继位之事,若传到祁镇耳中恐怕他会终身恨死自己了。

 脑筋一转,他道:“我可没故意不救皇上,只是一时没那么有信心,救成功与不成,表现得没那么强烈而已!严格说,留下皇上在你手中,也有许多好处!”

 也先追问:“什么好处?”

 “多啦!”小开始扯“国不可无君,众人为救皇上,必定拼了性命,所以皇上在你手中,更能团结所有军队,要杀你那可太容易了!”

 也先眉头微皱,问:“你准备如何对付我?”

 小道:“我准备带领叁百名大将扯你后腿,然后冲散或引开你部队,再由后卫军一一把你吃掉,只要搞上几次,你不退也不行了!”

 他说的全是实话,也先闻言亦觉得甚为满意,问:“你们兵分几路,又在何处设下埋伏?”

 小又开始吊胃口,睨眼道:“酒来--”

 也先为探清状况,只得顺从,马上命士兵再灌一壶酒予小

 见小被绑得像竹,却仍喝得津津有味,咕咕喉头不停韵律般颤动,瞧得也先不得不想“酒,真的那么好喝”?而想亲尝几口,以探滋味。

 “哈”地吐出酒气,小才继续道:“兵分五路!本将军一路,主侧攻。萧无痕二路,主后卫,领兵一万。刘安第叁路,埋伏在高,封住你的后路,带兵五万。第四路由宣府派出,反捣你龙头,约有叁万。第五路由杨小七率领,阻在原一带,押火炮!包准轰得你!我劝你还是放了我吧!或许我可以调开他们,让你可以偷溜回老巢。”

 也先闻言,脸色大变,愕道:“他们全力反攻了?”

 小睨眼:“客气?否则我还真的抓黑狗赌老命?”

 也先心头大骇,一时不知如何是好,急切地瞧往天灵教主,希望他能出个法子。

 天灵教主道:“王子切莫太过于相信他的话,以免挫了士气!”

 小冷笑:“你只会缩头缩脑,懂什么军事?这叫宁可信其有!”

 也先曾经见小用兵,尤其是围攻土木堡一役,他竟然说过,要是他用兵,早就让出宣府城,甚至于京师,以全部兵力剿杀瓦刺军,然后再回师自救也不迟。如今再被小一唬,他可宁可信其有了。

 他急道:“你明知本王用黑狗引你,你却自愿上勾?”

 小当然不能说自己是憋不住馋嘴才上勾,潇一笑,奚落道:“只有鼠头鼠脑的人才会自认为有人好吃狗,会着得连自己性命都不想要的地步!告诉你!我故意上当,就是想引出你们,然后让五路大军一举轰得你寸甲不留!”

 也先更是惊骇:“他们已经围过来了?”

 小幸灾乐祸:“算算时间,也该差不多啦!”

 也先往四处瞧去,一片宁静中似乎隐藏某种不祥,心头更急:“我得赶去瞧瞧!”

 说着就想调头。

 “王子切勿心急!”天灵教主喝住他,道“疑心生暗鬼!夏夜本就俱有此种气氛,就算有徵候,外围士兵自该有所警觉,王子千万不可为了几句话而自阵脚!”

 也先仍不放心:“教主有所不知,杨小别的不会,死拼活,他从来不曾怕过,以前他就说过要倾巢而出,现在又故意让本王捉来,可见其目的已十分明显!”

 小乍闻“教主”两字,已然明白此人即是天灵教主,当下频频颔首:“原来你果真是教主,这可省了我不少麻烦!只是我搞不清,以前那个人为何叫着‘漏斗’?难道漏斗就是你名字?”

 天灵教主叱道:“少在信口雌黄!小心本教主引燃枯枝,活活将你烧死!”

 “恐怕你没这个胆!”

 天灵教主怒目而瞪:“再让你说话的日子不会太多,届时你就知道本座敢不敢?”

 小奚落:“我实在对你感到失望!一个教主像个小丑?实在不入!”

 也先再追问:“杨小你所说的可全是真的?”

 “废话!你以为我想拿生命开玩笑?不信我叫给你看!”

 蓦地他昂起头已学狼嗥:

 “喔呜喔鸣喔--”  m.iHBxS.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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